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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羽(下)

*古代paro(?),农夫爷爷X建国以前成精的鹤姥爷

*借梗日本民间传说「仙鹤报恩」和VOCALOID鏡音リン的歌曲「四季折之羽」,有改梗

*有私设,有ooc,慎

*只是个安安静静谈谈恋爱的故事,肉大概是不会有啦:3

*此次更新5k3,全文共9k8,已完结

*前篇请戳:http://homotherm.lofter.com/post/441370_ad6ea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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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第一片红叶落下来的时候,编织那些织锦的材料终于还是用完了。

三日月宗近也终于被允许走出屋外,但是却并不是因为病已经完全好起来。

那一天晚上鹤丸国永照常端着深色的药汁走进居室,像往常一样将药放在离他的手一尺开外的地方,坐在褥子旁边同三日月谈笑,但是说话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不住的难过却泄露出来,三日月看在眼里,没有拆穿也没有问询,只照例接过那只药碗,微笑着一点一点饮干。

饮毕,沉默的注视着他喝药的鹤丸国永忽然问他,要不要明日一起去看枫叶。

“好呀。”

他有些讶异,还是自然而然的应。由于身体的缘故他一整个夏天都几乎没能离开这座破旧的小屋子,恋人这算是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他着实有些措手不及,他看着他不自然的偏开的眼神细细想下去,忽然意识到了那些掩盖不住的难过的缘由。

三日宗近释然的笑了。

“和鹤上一次一起看枫叶,都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吧。”

已经一年了呀。

他叹。

“嗯,所以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看一次呢。”

鹤丸国永轻轻的答,下一秒却没有防备的被那人拉进怀中,肩膀压在他缓慢的脉搏上,一下一下,铿锵而坚定的跳动。

“从今以后,每一年秋天,都一起去看吧。”

男人靠在他的耳廓低低的说,沉重的鼻息吐在他的鬓角。

他沉默的,重重的点头,感受到那只瘦的骨节分明的右手轻抚他的脖颈,凉意激的他微微战栗。他捏住他空荡荡的袖口,闭上眼,心口却不知为何空荡荡的。

鹤丸国永于是抓紧胸口白麻粗糙的料子,紧紧的直到手指泛红。那人的身体瘦削而温暖,他却依旧冷的簌簌的发抖。

他的脸颊抵在那人的肩膀上,蹭上一片冰凉刺骨的湿痕。

 

>>>. 7

第二天是个意外的好天气,鹤丸牵着三日月的手踏进山谷里,大片大片艳红的枫树开成连绵的火焰的海,熊熊燃烧着映的人脸颊通红。

鹤丸国永拽着身边的人的袖角轻盈的踩着地上的红叶,桐木的木屐与叶子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刻意走的缓慢,身边的人也体贴的配合。

他今日将头发梳的少见的整整齐齐,长长的发尾贴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垂下来一丝不苟,也没有再穿那件粗麻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时三日月只见他穿过一次的一件华美的袍子,鎏金的细链子挂在胸前,衣角绣着白色的鹤的暗纹,宽大的罩住他,行走间翻飞着如同即将展翅的仙鹤。

一如他们那时相遇。

三日月宗近望着这样的他忍不住微笑,今日他的发间重新系上那枚许久不戴的金色流苏,尾部软软的垂下来,衬着那双倒映着双月的温柔的眸子,格外好看。

不过这打扮当中唯一美中不足的大约就是那件深蓝色的狩衣了,他由于病与长时间的卧床迅速暴瘦下去,外袍的手臂和肩膀处便显得有些格外肥大起来。

三日月牵住他揪着自己袖角的手,手指腻腻的缠绕,扣住。

“遇见鹤的时候,鹤就是这个样子呢,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他微笑,走在前面的鹤丸闻声侧过头来看他,也是弯弯的眉眼,灿金的眼瞳亮晶晶的,映着漫山的红叶,好看的不可方物。

三日月忍不住上前低头亲吻他,鹤丸国永配合的仰起脸来,却没有闭上眼睛,眸光流转,仿佛是在寻找些什么,寻寻觅觅兜兜转转间,落在身旁的枫树上。

“这棵枫树,长得真是像那时候的那一棵啊。”

他佯装叹息道,说话时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打在对方近在咫尺的唇上,三日月宗近捧住他的脸,深深的吻下去,带些哭笑不得的意思。

 

>>>. 8

他们在一棵长得格外茂盛的枫树下面坐下来,正午刚至。

由于对于生病的身体来说过大的体能消耗,三日月宗近倚着树干坐下来时微微的喘息着,汗液顺着颧骨一路滑到下巴,晶晶亮亮的像是清晨草木上新鲜的露珠,鹤丸小心的用手为他擦去。

“要不然还是回去吧,老头子。”

他担心道,身边的那人却不以为意的笑着摇摇头,半闭着眼斜靠下来,耳根抵上他的发顶,流苏的尾部搔的鹤丸腮颊酥酥的痒。

“就这样坐一会儿。”

三日月说,弧着新月的双眼闭上,片刻后又慢慢抬起来,映入视线的是晴朗的天,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大约,那是只有鸟类才真正了解的世界。

青色的,没有边际的,一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边缘去,浩瀚更甚大海。

他出神的想。

“鹤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人呢。”

他忽然说,看着三三两两从云层下方掠过的飞鸟,露出陷入回忆的微笑。

“……白色的袍子,真像是仙鹤呢。”

鹤丸国永斜过眼来看他满足的笑容,一脸莫名。

“啊啊,果然是在取笑我呢,明明那么狼狈。”

他悻悻,男人却爽朗的大笑起来。

当时的他本打算从枫叶树的枝杈处跳下来吓三日月宗近一大跳,谁知调整位置的时候一脚踏空,直接以臀部着地的姿势狠狠的摔在对方面前,一身雪白在火红的枫叶林里简直显眼的不行,他懵了几秒才抬起头来尴尬的看着好不惊慌的三日月,几片赤红的枫叶还夹在发间,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直到三日月忍不住终于笑出一声,鹤丸国永的脸烧成漫山遍野的红叶。

“哦呀,您好,我叫鹤丸国永,是在这山里迷路的人,不知道可不可以到您家中借宿一夜?”

三日月宗近学他的语气,慢条斯理游刃有余的,被鹤丸一拳锤在背部。

 “你这家伙,也不怕我是山贼一类的,到了夜晚打劫你么。”

他好气又好笑的问,拳头触碰着的脊背嶙峋的仿佛能直接摸到椎骨,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力度。

三日月顺势回起头看他,蓝色的一双眼睛澄澈而温柔,还映出小半他身后明朗的晴空。

“不会有这么好看的山贼吧,当时的我大概是这样想的。”

他很慢,却语气坚定的说,在鹤丸不自然的别过脸去的下一秒,又补充了一句。

“大约也不会有这样的蠢的吧。”

于是为老不尊的老爷爷又被红脸的鹤一顿暴揍,恼羞成怒的。

他们在枫林了呆了很久,久到迟暮残留的最后的日光渐渐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鹤丸国永才慢慢的爬起身,再一次牵住三日月宗近的手。

漫山的红叶里,他们沿着来时的小径缓慢的折返,不知不觉间悄悄的投射下来的斑白的月光薄纱般覆盖住他们,恍惚间仿佛又回到那个飘着大雪的冬天,絮絮的白色的飞花盖住满地燃烧的落叶,他们沿着山路一直一直的走,便花白了头。

 

>>>. 9

那段日子以后,三日月的病情迅速的恶化了下去。

彼时已经是深秋,凉下来的天气伴着不知名的虫凄厉的长鸣无声的到来了,干涸的田地里那些春天播种下的幼芽停留在盛夏时候的模样,茎杆与枝叶被蒸发完了最后的水分,枯黄中带着沉闷暗淡的黑色,没有声息的死去了。

三日月发起持续的高热,清醒的时间逐渐变得很少,醒来也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从喉咙深处咳出腥红色的液体和暗色的内脏碎片来,在内居室浅绿色的榻榻米上刺眼的叫人反胃。于是他用尽全力强迫自己沉沉的保持睡眠,仿佛这样就是能够减轻症状的方式。

没有药物的支撑以后鹤丸国永显得手足无措,他翻出储藏仓库中最厚重的被褥为三日月盖上,一层一层的叠起来像是小山,那人却还是在无尽的睡梦中控制不了的颤抖,嘴唇都显出可怕的青紫。

想办法。

一定要想出办法来啊。

他狠狠的攥着被三日月的血液浸染的布帕,牙齿陷进下唇,涌出来的血液腥气而苦涩。

鹤丸国永开始尝试着用粗糙的料子在纺织机器上编织,怀着侥幸的用编织那些织锦的方式,但是廉价的碎布织出来的货色却并不如人意,每织出不满意的一匹他就只好将它们丢弃,它们于是暗淡无光的堆在肮脏的小角落里,合着纺织机机械麻木的嗡鸣,像极了是在嘲笑他。

他抱着那一大团无法售卖的粗布来到火堆前时,零碎的火星正从颜色暗沉沉的木头上溅出来,高温的空气蒸腾着飞起,撩的他眼角酸涩。他只好闭上眼将那些废弃的料子扔进火中焚烧,刻意不去看粗糙的废角料在火焰中扭曲着融化的样子,片刻后他睁开眼转身离开,余光瞥见留下深色的灰烬和难闻的飞散开去的烟尘,那些深色的灰落地后被风卷起来,凛冽的熏干他脸颊的湿痕。

他放弃了,像是铩羽而归的鸟,低下头回到他破旧不败的巢里去。

鹤丸国永在居室的门外坐了一夜又一夜,每听到一声剧烈的咳嗽他的心脏便剧烈的抽搐上一下,他从袖口里摸出那枚没有完成的御守,斑驳的布着伤痕的指尖抵着上面的字摩挲,像是他从前眷恋的抚摸恋人的脸。

他坐在那扇纸拉门前想了很久很久,黄昏的天空逐渐布满漫天闪亮的繁星,繁星又缓缓的退下去,被吞进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第二个早上的阳光终于到来,零星斑驳的掉落在橡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鹤丸国永慢慢的起身重新披上那件粗布的白衣,将那件华美的镶着暗纹的袍子仔细的折叠好,拉开了居室的门。

初冬的日光和他一起照进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隐隐的竟然有一些温暖,他回身将门又拉开一些,让暖洋洋的光蓄满整个房间,才转身去看三日月。

他没有想到的是,三日月竟已经自己起身,正半坐着安静的朝他微笑。

鹤丸国永愣住了,恋人那双好看的眸子于是弯起来,从前一样的澄澈清明。

他不知道的却是三日月的视力其实早已被持续不断的高烧无声的摧毁了,现在的他只能靠着那个模糊的白色的身形和微弱的光判断出进来的人,他想要开口说早安,喉口针刺的疼痛和几乎失去功能的声带却不配合的罢工了,他于是只好微笑。

“哦呀哦呀,已经醒来了吗。”

和很多个从前的早晨一样,鹤丸国永探着身子将手背在身后向他笑嘻嘻的问候,三日月点头致意,依依稀稀看见那个雪白的身影向他缓缓靠过来,在距离他的左手一点点的地方坐下来,在身边放下也是什么白色的东西。

三日月宗近笑着凝视他,白发白衣的青年却沉默了,他们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良久,他忽然笑了。

“三日月呀,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在幻想着也许会有这样一天,却总觉得不真实,觉得我绝对无法接受。“

他说,三日月接着听见什么悉悉索索的布料膜材的声音,然后鹤丸抓过他的手,轻轻的放在他原本放在身边的东西上,那是一片微凉的,光滑的布料,三日月轻轻的动弹食指,指腹磨蹭到仙鹤的暗纹。

他皱起眉头来,青年的手掌覆盖在他的上面,他的手背蹭到一片龟裂的伤痕,他想反手去摸,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开。

“啊啊,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倒是这样平静呢。”

青年别开视线继续说着,沉默片刻后,努力压抑的语气却染上微弱的哭腔,他难堪的忍耐呜咽声,三日月于是想抬手抚摸他或许在流泪的脸颊,但是模糊到只剩下光影的视线却让他茫然失措。

他连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都不做到,现在又要用什么样的立场来叫他安心呢?

他不再笑,连同眼神一起尴尬的僵在那里,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三日月呀,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我不再是人类了……”

鹤丸国永说不下去了,话语的后半连同眼泪一起被那个人摁进怀里,恶狠狠的,他的颧骨重重的磕上他的肩胛,像是用尽一生的力气。

“我爱你。”

三日月宗近说,嘶哑难听到不真实的声音,鹤丸国永抱紧他的脖子,像是溺水者抱紧救命的稻草,他的眼泪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进领口中,刺骨的凉。

“我爱你。”

他重复,破碎的尾音弥散在被冬天的太阳温暖的大风中,鹤丸国永却听得真切。

“嗯。”

他应他,那人身上好闻的气味中掺杂着血液的腥气,他在这怀抱中安心的闭上酸涩的眼睛,任由困意席卷而来。

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久到三日月终于意识到的时候,青年的身形已经逐渐缩小下去。

他慌张的伸手去摸索,顾不得糟糕的视线去探他的脸颊,那原本柔软的地方覆盖着薄薄的,柔软的羽毛,让他在恍恍惚惚中惊醒过来。

他本就是鹤呀。

曾经化作青年的仙鹤一动不动的伏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膝盖上,像是安静的睡着了,又像是死去了。

 “鹤……呀。”

他唤他的名字,像是曾经鹤丸国永还是人类的时候那样,尾音拖长了,极尽缠绵的,声音却压的极低,仿佛害怕吵醒他的样子。

那只鹤却不会再应答了,他安静的匍匐在那里,背脊的羽毛柔软光亮,翅羽却是叫人奇怪的不见踪影了,只露出光秃秃,丑陋的红色皮肉来。

三日月宗近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将他的身体挪进褥子里,好让他睡得舒服又暖和些,移动间翅膀下面什么白色小东西却露出来,他的手指慢慢的一点点探过去,将它掂起来细细的摩挲。

是一枚御守。

三日月宗近弯起盛着秦月的眼睛,蓝色的眼底一轮金黄又朦朦胧胧的闪烁起来,他将它细心收进左边的襟口里,贴着心脏放好,然后和衣睡下。

晚安。

他在心里说,像是对着仙鹤又像是对自己。

障子外面有什么细碎又微凉的飞絮一片一片打着旋落下来,太阳被云层一叠一叠的遮盖,没了喧闹的日光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任由那些白色的飞絮嚣张的越飘越大,恍惚的看去,像是无数飞舞的白鸟丰厚的羽毛。

冬天的第一场雪正落了。

 

>>>.0

啊,又遇见您了呢,可真是巧,今日也要和上一次一样的酒吗?

好嘞,这就为您上——嗯?您问鹤君后来的事?

哎呀哎呀,这样说起来,鹤君的确是好久没有来过了呢。

非要说是什么时候,大约是秋天?还是冬天开始的时候来着,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是啊,我说为什么妇人们最近也不怎么说起了,原来是……嗳?农夫与仙鹤的故事?啊啊,这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传说了,没想到您也听说过。

嗯?您问农夫放走仙鹤以后的故事?……我想想,好像暂时还没有个定论的样子呢,真是不好意思。

仙鹤大人有没有化作人形回来报恩呢?哈哈,您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也很好奇呀。

是呀……若是回来的话,又是以怎样的方式回来呢。

大约,只有那位农夫先生知道吧。

诶?白鹤鸣叫的声音?这您可真是说笑了,现在可是冬天呀,离春天还有好些日子呢。

嗳呀,正说着,这就来了呐,您的酒。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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