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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节贺/双龙组】花宵

*吉原花街paro,跟 @一字衍 姑娘点的战国pa沾点关系(

*武士荒x花魁一目连,老梗,私设有

*标题灵感以及部分场景设定来自日本小说家宫木あや子的作品《花宵道中》

*可能是告白节贺文中的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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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他有时还会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来到吉原的景象。

那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

打了胜仗的队伍从长州回江户来,他们骑着马停留在吉原朱红的大门立前,一道壕沟将这整片的花街从江户的田野里隔出来,外边是没有人烟的荒野,里头满街的八重樱却开的正好,刻着梅花的红灯笼挂在仲之町的两旁,游女们走顶着青白的面皮走在街上,木屐磕着石板路清脆的响。

武士们下了马相继从大门往里走,最后下来的是一位大名,身上披着还未来得及卸下的戎装,太刀别在腰间。

町街上的游女们看见他们纷纷行礼,领头的武士径直向一家见世里走,花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忘八见了一队浪人满面喜色的出来迎接,连手中端的烟枪都忘了拿。

见世名为山田屋,楼前的牌匾上雕着大朵大朵的山葵花,朱漆刷在门边的柱子上,橼上绘着大雁。

武士们被安排进入中庭,在两侧的席上落座,艺伎们上前取下他们肩膀上的甲胄,葱白的手指握着陶瓷的酒瓶来倒酒,嘴唇嫣红的舞妓在最中央起舞。

曼妙的舞配的是一支清越的曲子,站在最前面的舞妓穿着一袭绣着燕子的打褂,柔软的腰肢扎在一掌宽的绸带里,和着拍子微微的扭动着,朱砂点在眼角,眉黛细长,眼波流转间皆是摄人心魄的艳丽。

她在婉转的调子里美的像是一株菖蒲。

大名饮尽了酒盏里的酒,眉头却皱起来,他的目光追着曲子传来的方向过去,弹三味线的艺伎被挡在一扇绘着仙鹤的屏风后面,只隐隐露出一个清瘦的轮廓。

“她是?”他压低了声音去问身后服侍的少女。

“他是我们吉原最精乐理的艺伎,”少女恭敬的说,“妈妈说他从很小就在这里。”

“为何不愿露面?”

“我也不知,大人。”

少女垂着头跪坐下来,端起一旁的酒瓶为他的酒盏倒酒,他却抬手制止了。

“将她带到房间来。”大名说,不顾身旁的少女面上露出一分惊诧与难堪来,转过头绕开了中庭,向楼上去了。


夜风吹着矮桌上的烛火,麻雀踩着陶瓷的的风铃咿咿呀呀的胡乱唱。

房间外头有脚步声近了。

他将腰间的太刀搁在墙角边上,自己坐在榻榻米上安静的等。

拉门向一侧被推开,裸足的艺伎抱着琴慢慢的走进来,他穿着一件藕色的汤文字,腰带系在身前,袖口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

“跪下。”大名说。

艺伎顺从的跪在他身前,用一根花簪束起来的头发垂落在肩头,他低垂着下巴,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眉目。

大名低低的笑了一声,他掐住他的下颚迫使眼前的人抬起头来,暗淡的蜡烛的光映在艺伎的脸上,他的左眼被一块白布覆盖住,右眼与男人对视,碧色的眼底没有惊惶,却藏着有很浅很浅的高傲。

“你敢在武士凯旋的日子奏这样的曲子,”他说,扣着他的手指凶狠的用力,“我不曾想这花街里竟还有如此不识好歹的妓子。”

面上涂着白粉的青年气息平稳的看着他。

“是在下技艺不精,”他以被压制者的姿态语气谦恭的说,气势却不减,“任凭大人的处置。”

大名不怒反笑。

“你的名字?”他问。

“一目连。”艺伎答,扣着他的手指松开了。

“为我另作一曲。”大名说。

名作一目连的艺伎稍稍一愣。

“是。”他应下,抱着怀中的三味线思考了些许,手指抚上弦拨响了第一个律。


“寻觅复寻寻 辗转红尘无仙踪 莫非是幻梦

 “辗转红尘呵无仙踪 莫非是幻梦?”


“花开呵 终将凋零

“天本无情 浮华匆匆 都付幻梦

“你看那凡间尘欢 总被无常弄。”


一目连合着调子轻轻的唱,曲子是哀缓深情的曲子,配着他的唱腔却透出一点冷冷的孤寂和清朗来,晦涩的唱词在尾音里止的干净。

大名看着他,良久的沉默。

“唱的是哪里的故事?”他问。

“是一个王朝里的女人。”一目连答。

大名颔首,他起身吹熄桌上闪动的烛火。

“继续唱。”他说,闭上了眼睛,倚靠在墙边合衣而卧。

清冷的唱腔夹着谴倦深情的曲调又响起来,像是一只青绿尾羽的鸟飞进他的梦境里来,他漂浮在空寂的荒原上,青白的人形倚在朱红的柱子下面向他微笑,他的身后是一轮斑白的月亮,月亮上溅着浓黑的武士的血。

人形含着笑同他说话,青色的眼睛里面的悲伤却流淌出来。

“我不等你。“他说。


>>. 2

他第二次来吉原的时候八重樱快要凋谢了。

山田屋里的景象和第一次来时没有什么分别,这一次他卸了甲胄只穿着黑色的直垂,忘八却还是一眼认出他来,热情的迎上来。

他向她问起一目连,年长的女人笑着抽了一口烟枪,伸手招呼空闲的游女去喊人下来,然后站在他跟前同他聊起从前的事。

“这孩子是没落贵族家的儿子,”忘八吐出了烟圈,白雾从她的指尖升腾起来,“他的父母亲在十多年前的叛乱里死了,我的人在他家的宅子里找到他的时候,这孩子正躲在床的暗格下面,大约是侥幸躲过去了。”

“但是啊,”她又指了指自己眼睛说,“左眼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流个不停,抱着送去医馆的时候先生说已经是废了,真是可惜这样好的面皮。”

他没有说话,忘八端着烟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了。”她看着花楼外面的天空喃喃的说,像是在说给飞鸟听。

楼梯上在这时传来脚步声。

他仰起头去看,下楼的人对上他的眼神时脸上露出略微的诧异,一目连今日的打扮比起相遇的那日还要干净些,他在素色的和服外面披了一件淡青色的羽织,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的绾上去,双足依旧赤裸着,行走间能够看见一段白皙的脚踝。

“大人。”他弓着身子行礼。

男人挑着眉毛看他,眼睛里头有些似有似无的笑意。

“上街去为你添置些东西。”他说,转头向山田屋外面走,一目连有些不解的看向忘八,她向他眨眨眼睛。

“跟上去呀,看着我做什么。”

忘八说,将手里黄铜的烟枪叩在一旁朱漆的木台上。


他们并肩走在町街上。

木屐踩在一地的落樱上发出脆生生的声响,一目连抬眼去看旁边高大的男人,那人抿着唇,下颚的线条凌厉而好看,有一片花瓣粘在他额前的碎发上,男人抬手摘下来。

“大人,”一目连犹豫了一下,复又开口,“不知我是否有幸得知大人的名字?”

男人侧过身,将樱花放在他的鼻尖上。

“荒。”他说。

一目连的脸烧起来。


荒带他去了一家制作十二单的店铺。

店铺开靠近吉原入口的地方,四面内墙上镶着金线的各色绸缎,兰花与燕子在那些奢华的料子上翩翩起舞,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穿着制作完成的十二单的人形,纱制的印腰曳在地上,襲色目的五层彩衣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目连被侍女拉入内间去丈量身材,荒就在外面为他选制衣的料子,隔着麻制的挡帘子他听见店铺的主人小声向男人建议着什么,男人沉默不答。

“不要素色的料子,”半晌,他听见荒这样说,“他穿艳色更好看。”


来取衣服的日子定在一月之后。

他们在町街的尽头告别,荒的马拴在朱红的大门外头,再向远处望就是那条两丈宽的壕沟。

“等我回来。”黑色衣袍的大名站在夕阳底下说,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头映出他身后的花街亮起来的一盏盏梅花灯笼,暖黄色的暮色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身形都照成模糊的温柔。

一目连看着他,笑意从眼角眉梢里渗出来。

“好。”

他说,大雁落在他头顶的樱木上,叫声嘶哑。


>>. 3

一月的期限很快便到了。

一目连没有等来荒,荒手下的一位武士却来了。

“大人命我取来这十二单赠与阁下。”带刀的武士将手中的布包裹递给他,一目连接过来,指尖摩挲过衣服上头嫣红的锦鲤鱼,淡淡的道了声谢。

吉原的天气终于热起来,连盛开的樱花也不见。

那一整套被裹住的十二单沉甸甸的坠在他的两手中间,他看着武士的背影消失在山田屋刻着葵花的牌匾下面,鼻尖忽然的一酸。

“大人让您等他的信笺。”武士临走前对他说。


那一年的花魁道中一目连没有去看。

他听闻这次来走花魁道中的是町街一家见世中刚刚到了年纪的花魁,他们曾经在吉原的街角遇见过一次,那时的他刚刚满十四岁。

那些细节一目连都不再记得,但他依稀记得那一天的日光很好,游女面上盖着厚厚的白粉,却盖不住那满心欢喜的笑容。

“浅井家的大人许诺我啦,”游女告诉他,一点花钿绘在眉间,明艳的叫人移不开视线来,“他说他要替我赎身,他要我做他的妻子。”

她那么美,一目连想。

人群喧闹的声音从町街的那一头传过来,他站在窗前向那个地方远远的望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围观的人挡住盛装的花魁,他只看见桃红色的一片衣角。


她终究还是没能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她做了吉原的新娘。


>>. 4

他最后一次来吉原的时候,霜月都快过去了。

外头跟变了天似的兵荒马乱,吉原的花街里边却还是一派有恃无恐的歌舞升平,一只羽毛洁白的鸽子越过墙郭飞进来,落在一目连的窗口,腿上用丝线绑着一枚精致的信笺,封纸上用朱笔细致的勾勒出一朵樱花。

他将信笺展开来,上面却只有寥寥数言,墨迹淋漓能看出写的匆忙,大意是邀他于三日后的正午在町街口相会,不见不散。

一目连看着右下的落款出了神,窗沿上的鸽子似是催促啼了一声。

他在矮桌前面坐下下来,抽出了纸笔来回信,那张绘着樱花的信笺被他珍重的折好,与那套崭新的十二单放在一起,压在柜屉的最下头。


青赤相依同饮啄 千岁共

并蒂情怜山海誓 心盟永


寄出去的回信是和歌里短短一段唱词。

那是他此生写过最认真的情话。


三日以后,荒应约来了。

他到的比他们在信中约定的时间早些,就站在街口等,他看着太阳从樱花树的枝丫一路爬到树顶上去,吉原的街头逐渐热闹起来,游女们挎着竹篮子和卖菓子的商人打趣,乍一看倒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子。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一目连从街的尽头来了。

这一次他打扮的和从前荒见到他的时候都不同,他的长发梳起来,用金箔与红叶的花簪固定,麦穗状的流苏垂在脸颊边上,他的身上穿了一件白领口的橘红色单衣,外面罩着深青蓝色的羽织,袖口与下摆上用金银两色的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紫藤花,银杏形状的花纹做了胸口的点缀,束腰的垂带曳在身后,上头白色的贝壳纹理在正午的日光下闪着盈盈的光。

他走的郑重而缓慢,一身盛装把这喧嚣繁盛的町街都衬得黯然失色,像是走着一场只为一人观看的花魁道中。

一目连在荒的跟前向他行礼,礼毕时清澈的眼睛抬起来,描了朱砂的眼角染了一抹叫人怦然心动的红,荒上前去牵住他的手。

他们沿着青石板的路向町街的另一头走,吉原正中的花街不算很长,可他们刻意放慢了步子,霜月的天气里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和燕子都不再来,只剩高大的樱木举着空荡荡的枝丫在他们头顶,明朗的日光洒下来碎成一地的斑驳。

正月快要来了。

荒领着一目连走过他们曾去过的制衣店,走过那一盏盏长明的梅花灯笼,走过街口卖菓子的小铺,走过花街的入口处朱红色的大门。

他们停在那道壕沟前,里头那一汪浑浊的水倒影着晴朗的天。

“再为我唱一次那支曲子。”荒说。

一目连说好,这一次他的手中没有三味线了,他站在他的眼前从容的清唱起来,清越的歌声被午间的风卷着,飘散进原处荒芜的田野。


“倦兮倦兮钗为证 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 聊报他 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 三千弱水东 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 去路重重

“来路失 回首一场空。”


“浮华梦 三生渺渺 因缘无踪

“虽堪恋 何必重逢

“息壤生生 谁当逝水

“东流无终。”


他唱的是从前未对荒唱过的下半阙。

曲子唱完了,荒不再说话,只是用那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明年吉原的樱花第一次开的时候,就轮到我走花魁道中了,”一目连说,朱红的眼角弯起来,“你来看吗?”

荒没有立刻回答,他得到一个落在耳根处的,很浅很浅的亲吻。

“一定。”许久之后,他拥着他说。

四周那样安静,花街上那些终日不散的丝竹声忽然变得遥远,他们站在没有声息的阳光和风声里,像是一对最为平凡的恋人。

“你该娶一位与你相配的女子,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一目连倚靠在他怀里,很轻很轻的说。

“倘若你那日不来,我不等你。”


>>. 5

幕府军在鸟羽战败的消息传到一目连耳朵里头的时候,他正在铜镜前面梳妆。

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就要去走花魁道中。

窗户外面的八重樱开了一重又一重,他身后的小侍女小心的为他束发,她的目光和指尖握着的垂帘一样闪烁着,向他提起外头的事情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她小声的叙述完以后低头去看一目连,年轻的花魁以朱笔为自己的嘴唇抹上奢侈的笹色紅,提笔的手腕那样平稳,像是兴致平平的听着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末了,他将朱笔放到一旁,起了身。

“你先出去吧,”他对小侍女说,“我要更衣了。”


一目连从柜屉的最下头翻找出了那一整套的十二单。

繁复的衣料掂在手里依旧是记忆中那样沉甸甸的,他的手掌爱惜的拂过唐衣上金线的纹路,沿着折痕缓慢又细致的打开,露出里面绣着锦鲤的明红色的麦衣。

他将这件礼物很慢很慢的拆开来。

麦衣的里面裹着打衣,再往里头是五衣,再是单衣与小袖。

展开小袖的时候他愣在了原地,指尖触到白绢的布料里面硬质的东西,那些东西随着他手臂的倾斜落到榻榻米上,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贵金属特有的金色的光泽。

散了一地的金珠。

他傻在那里,滚烫的液体忽然从眼眶里落下来,沾花了面颊上精致的妆,他顾不得擦,只狼狈的跪下身去点,二十三枚,一共二十三枚金珠,赎出一位普通的游女绰绰有余,为新晋的花魁却略有不足。

他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的落。

那些衣料被他一件一件的重新按顺序细致的叠好,金珠裹在最当中,与绘着樱花的信笺一起,在矮桌旁边放好。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忘八亲自来喊他。

燕子的低鸣掺和着烟枪白色的雾气一起融进窗户外面的天空里,见屋内的人没有反应,女人便唤人来打开内屋的门。

房间里头静悄悄的,她看见他的三味线搁在墙角的阴影里,矮桌上的红烛还燃着没有烧尽的零星火光。

一条长长的白布悬在屋橼上,穿着浅青色和服的年轻的花魁闭着眼睛,斑驳的妆和笑意凝固在上脸,早已没有了生息。

绣着锦鲤鱼的十二单放在他的脚边,上面斜插着一支樱。

站在忘八身后的游女们瞥见这景象都惊慌的低呼出声,她皱着眉头将她们散了,年轻的姑娘们推推搡搡的往楼下走,嘴里还小声的谈论着。


房间里头又安静下来,她走到窗边去看外面盛放的早樱。

“可惜了,”忘八轻轻说,端着烟枪却不再抽。


“这吉原里头啊,怕是再没有这样痴情的曲子和人。”



- Fin. -


*注:由于文中想要打注释的地方比较多,我会单独发布一篇文章对于文中的历史背景,设定,以及用词解释说明,有疑问或者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戳进去看一下。


看说明请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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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你说文里这两个人根本没好好告白?

所以才说我是一股清流呀(笔芯


下周开始就要忙起来啦,有期末还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更新可能要随缘一段时间了,大家见谅_(:з」

最后,祝大家520告白节快乐!向所有看文的小伙伴告白!爱你们❤️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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